丹宁·奥斯丁

稳定产出喻黄修伞不逆不拆,周更or月更党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勿掐勿捧w

【全职哨向】yesterday once more(04)

补今年my伞的生日礼物,让他上线了一下。

终于忙里偷闲更了一章。

欢迎猜剧情,欢迎提问。


【04】

喻文州提到“苏沐秋”这个名字的时候,双眼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叶修脸上的表情,他身体里某个器官同时向四周张开了一层无形的网,将外界的情感都隔膜在外。在内心的绝对寂静里,喻文州开始用他伴侣和观察者的双重身份评估着叶修此刻的情感。

平静,平静,平静。这是喻文州眼里所见、他的精神力所感知的唯一情绪。

叶修也在评估,他评估的却仅仅是喻文州刚刚的猜想的可能性。不过两三秒钟以后,叶修开口说:“或许你说得对,条件确实都对得上,十年前苏沐秋的年龄和失踪的这一批向导也差不多。”

喻文州微笑,和叶修的每一次见面都让他越发地意识到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并不是指城府上的深沉,而是说喻文州自从将他作为自己的评估对象以来,已经屡屡感受到某一种……很难找到什么能让这个男人失常的东西的棘手感。

甚至连他生命中的那个向导也不是击溃这个哨兵的武器。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

一切的念头只在喻文州心中飞快地转过,不到一瞬间他已经收起了全部分析,继续保持着那完美无缺的温和笑意:“但是需要佐证。”

叶修了然:“你想去苏沐秋的居所?”

“能办到吗?”

“当然。”叶修笑得倒是很轻松,“甚至不需要去批许可书。”

次日喻文州就知道这句话的意义了,当他踏入叶修在哨兵基地的居所时。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听见推门的声音回过头来,灿烂的金发与海洋般的双瞳几乎是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喻文州的视野里。比这一切更加耀眼的是这个人毫无芥蒂的笑容,淡色的嘴唇快活地分开,不经刻意摆布就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两侧的小虎牙让这人看起来宛如幼虎般可爱又危险。

这一刻喻文州确实得到了某种美学上的满足。他于是把过去受到的刻意冒犯沉沉地压了下来,彬彬有礼地对眼前人打招呼:“黄少校。”

黄少天的笑容在看到他的一瞬好像更加明丽活泼了一点,但立刻就收起的弧度让喻文州确信那只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在叶修面前黄少天似乎也收敛了很多,浅浅的微笑依旧挂在他脸上,他甚至有些打破连日来的常规对他点点头:“早安。”

叶修这才从门口走进来,路过坐在沙发上的黄少天时宽大的手掌轻轻一抬,然后“啪”地一声重重落在黄少天的脑袋上,右腿随即迅捷地勾起,挡下了黄少天从侧面袭来的那一脚。

他还不过瘾,嘴上继续讨便宜:“总是这一套,能不能创新点啊?”

“好意思说我!”黄少天笑着抱怨,“也不见你换个招式来挡啊!”

他们玩笑的时候,喻文州正环顾着这个屋子。像所有军区宿舍一样,这里并不太宽敞,一眼就能望见所有的陈设。无论是单人窄床或是墙柜上摆着的单人份的洗漱用具,都无法显示出另一个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有意思。喻文州想,一览无余,滴水不漏,一眼看过去,半分异常都没有,这是一间没有破绽的单人居所。但失望感只是浅浅地在他心房里漫过一下,他很快又微笑起来:这屋子里没有苏沐秋留下的痕迹,实在是他所能期盼的最好结果,远远胜过当他推开门,发现满屋子都是苏沐秋存在过的证明。

叶修见喻文州收回目光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并且颇为愉快地拿了书桌上新送来的报纸,问:“这么快就看完了?有什么结果?”

喻文州轻松地回答:“嗯,我对结果非常满意。”

叶修“哦”了一声,黄少天对他俩的暗语式对话相当不满:“喂喂喂,两位能不能说人话?”正在此时叶修恍若未闻地紧接着对喻文州说,“我猜,你现在坐的那张椅子,大概是他走之前最后一件碰的东西。”

喻文州有点诧异,他以为叶修并不会主动谈起这个话题。他把椅子转向,面对叶修坐着,两只手十指交叠放在小腹上,摆出一副聆听的姿势。

叶修却只是恶劣地摊手:“没了,别的事我忘了。”

涵养优秀如喻文州也不由怔了怔,反应过来以后,脸上写满“我好心听你追忆从前的情人并准备好了安慰你,你却在逗我”的神色,褪去了那种智珠在握的从容沉稳,就有了点少年人对关心的人无奈的埋怨,竟然和他身边那个青年非常相像。

“干嘛干嘛,你看我干嘛?”黄少天先注意到叶修的眼神关照着他们两个人,很是莫名其妙。叶修“呵呵”笑了一声,似乎是很高兴看到他们这副样子,这笑影长久地停留在他脸上,到他从衣架上拿了外套半披在肩上,转身走到门口招呼房间里的两个人时,还停留在那里:“走吧,这儿咱们都看完了,我们去王大眼那里搜刮点好东西。”

黄少天率先从高高的桌子上跳了下来,迈着大步子,三两步像跳跃一样追上了叶修,手臂搭在叶修没有挂上外套的那边肩膀上:“好啊,我可是好久没去王杰希那儿了,不知道他又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让我开眼。”

他们两个人几步迈入了外面的阳光里。喻文州一个人坐在苏沐秋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忽然被静默的氛围完全笼罩了。喻文州忽然注意到一些刚才没有发现的东西。比如厨间的厨具虽然是英式的,却都落了灰,应该有多年没人用过,调味品都是半满的,其中还有一瓶扎眼的东方辣酱。比如洗手台的一角还放了一个空空的花瓶,里面的花大概早就谢了。比如书桌上的木制台灯灯杆有拼接过的痕迹,喻文州举起来一瞟接口边缘——果然,是东方人曾经擅长使用的榫接。

喻文州在一屋子的寂静之中,不仅有了点百感交集的意味,还意识到自己最初在这里做出的猜测是错误的……直到屋外一个明亮鲜活的声音叫唤了他的姓名:“喻文州!”

喻文州站在门口抬头,黄少天在门外十几步距离的地方,曝晒在烈烈的阳光下,金发耀眼得近乎刺伤他的眼睛。黄少天的身体方向并不正对着门,也没有正对着那边走远的叶修,斜斜地往外侧立着,脸颊则半侧向他,那侧向也只有一瞬,他完全地背转了过去,声音却快快活活地向喻文州奔走过来:“赶上来啊!别管那门了!”

喻文州情不自禁地向这把声音的末梢追赶了上去。

走进外面敞亮的阳光里,刹那之间,他明白了叶修的煎熬。

 

黄少天一边回头张望着喻文州有没有跟上来,一边跟在叶修后边随口八卦:“喂,老叶,是不是真的,你什么都忘记了?好歹是你的向导,你就不应该记得点什么……初遇,初吻,初结合之类的?”

“都记得啊。”叶修特别坦荡地回答。

“哦哦。”黄少天立刻星星眼了,“那先说说初遇?哎我听说苏沐秋很厉害的,当时打遍联盟无敌手,有这回事吗?哇塞,魏老大那时候描述得让我一愣一愣的,什么秒杀了他这个神一样的少年……搞得我特别想和他pkpk,你们交过手吗?你刚才不肯说不会是你输了,不好意思承认吧,不得了了啊老叶。”黄少天顾盼神飞地唱着独角戏,分分钟脑补了几出激烈的顶尖高手对战动作戏,但叶修始终不过是双手插兜不置可否地往前走,并不打算接他的话题。

黄少天咕哝了一声:“嘿,叶修大大玩儿神秘?”

叶修回敬:“你不也有玩神秘的时候?”

喻文州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黄少天只来得及万分不爽地“你”了一声,就不高兴地闭起了嘴。他们现在站在陆军基地生化研究专家王杰希的办公室外面,喻文州看着眼前仿人体器官组织建造的建筑,竟然破天荒地不知道如何点评。

最后他说:“独出心裁的建筑风格。”

黄少天干笑两声:“习惯就好了,也就是看起来天马行空一点,上次王杰希还专门跟我解释了一下这样建造的科学依据——反正我没听懂——什么时候你们之间完全可以进行一次这种平等友好的学术交流。”

叶修说:“你带文州去找大眼,我在这儿抽支烟。”

喻文州的脚抬起来之前,他的双眼已经敏锐地判断出黄少天下意识地向自己伸出了手。他于是不动声色地把步子收了回去,任由黄少天温暖结实的手掌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指部分,顺着那道轻快的力量跟着黄少天往前走。他在黄少天背后悄悄眯起双眼,掩住眼中的寒芒——之前曾经出现过的那种怪异感又一次覆上来了。

两个人的身影没入了类人体的怪诞建筑之中。

一个人独自在建筑之外的屋檐底下抽烟。烟气在暖阳下聚拢成一缕又洇散于空中,脆弱而不可捕捉……就像生命。

叶修望着那点缥缈的烟气,手掌虚虚地握住了它的末梢,片刻之后,猛然攥紧。

他知道那里面是空的。

谈起关于那个人的往事,他确实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吝啬鬼。因为往事本来就少得难堪独享,更不堪共享。

十年之前。

十年之前,那初遇并不传奇。

那天伦敦也是多雾阴雨的天气,一个少年打着一把蓝色的雨伞,领着一只湿嗒嗒的梅花鹿来到他宿舍门口,“笃笃”地敲了两下门。叶修裹在被子里坐在军用床上自娱自乐,应声抬头,被子从他头顶上滑下来,门里门外两人一鹿正看个对眼。

叶修估摸着那头梅花鹿就是未来室友的精神向导,于是就多看了两眼。这头鹿长着栗色的漂亮皮毛,皮毛上有点点白梅状的花纹,看起来优雅又可爱,一双眼睛很温和,大概是从雨中走来的缘故,看起来还有一些可怜兮兮的狼狈。头上的角却挺拔有力,像遒劲的树枝枝干,就是被主人挂满了袋子和钥匙……

他有意示好,领着充当苦力的梅花鹿先进了屋,很有眼力见儿地用干毛巾给它擦身体,又在大裤衩里摸了摸,对那个主人说:“抱歉哈,特制烟抽完了。”那个人顺势在门口收了雨伞,拖着沾了水的行李箱走进来:“没关系,我不抽烟。”

帮着苏沐秋收拾好行李,两个少年坐在一张床上,鹿蜷在房间一角的壁炉边取暖。他们都不太有睡意,于是叶修提议玩一点有益身心健康的游戏来促进室友间的友情,苏沐秋附议,并且行动力更高地掏出一把纸片,在床单上一溜排开:“什么玩法都行,你挑。”

“……”叶修扫了一眼被撕成一张张碎纸片状,一角用黑色水笔写上数字和花色的“纸牌”,满心卧槽。这个家伙真的是会玩的。

他于是心生一念:“两个人就玩24点,彩头嘛,赢的人提问,输的人回答。”

苏沐秋同意了。

第一把就是苏沐秋赢。他想了想,问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叶修亮出胳膊上的尼古丁贴片:“喏。除此之外嘛……业余下注,稳赢不输。”

第二把又是苏沐秋赢。他问:“这边大家伙对我什么态度?”

叶修:“吴雪峰好相处,韩文清看起来凶,实际上也不会对人有什么意见。魏琛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第三把就换成了叶修。叶修说:“猜猜我的精神向导是什么样?”

苏沐秋无所谓地理着手里的牌:“用得着猜嘛,我都看见了,一只灰色秃毛狐狸。”

隐藏在叶修精神图景中、自觉非常英俊的灰色•毛并不秃•狐狸•一叶之秋:“……”

叶修作为一叶之秋的主人,自然而然也听见了它咆哮的声音,于是在第四把再度胜利的时候,他一秒没犹豫,怀着“为自家精神向导出口气刁难一下室友”的心态,张嘴就问苏沐秋:“你的精神力能感知到多远范围以内的哨兵?”

苏沐秋笑了,好像喜欢叶修的直白,又好像是出于自信。他往枕头上惬意地一靠,白皙修长的手臂彻底展开,画了一个好像包容一切的大圆圈:“整个伦敦塔!”

“哟。”叶修半赞叹半揶揄,“别是说大话啊。”

苏沐秋托着下巴笑:“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叶修摆摆手:“用不着,相信你啊。再说,我想看的可不只是这些……”

两个少年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蜷在壁炉前的梅花鹿秋木苏和精神图景中隐藏着的灰狐一叶之秋同时振起了身体——

他们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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